第十六集

    穿裤子的云
   
     (一)
    小文看着坐在投注站一角的那个带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想起了马雅可夫斯基那句著名的诗：“他不是男人，他是穿裤子的云。”小文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是那么清秀、俊雅的小男生也会混迹于广大彩民中间，虽然小文在投注站工作了很长时间了，而且对待工作很认真，对待来买彩票的彩民也很热情周到，但在骨子里，她始终觉得买彩票不应该是这个气质男孩的选择。
    小伙子显然也不是那种做了生意有些闲钱来博大奖的铁杆儿彩民，他每次来都是只买一注彩票，不过，他买完这例行公事的一注彩票并不马上离开，而是在投注站坐上好长时间，大礼拜的那两天更是一坐半天，小文不由得对他有点不解，之所以并没有从心里鄙薄他，就是因为他的气质是那样的出色，让你觉得他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而且肯定不会是浅薄、市侩的原因。
    这事儿她和小周吃饭时还谈起过，小周逗她是不是人家看上美丽可爱的小文了，小文马上对小周家法处置。不过她回想一下，还真是，那时小张经常来时，她感觉到小张是对她有好感，而不由自主的来接触她的，可这个优秀的小伙子还真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图，他好象对那些彩民更感兴趣，当然和自己以及小灵、韩姐他们说起话来时也是彬彬有礼，谈吐得当。
    韩姐说过，这个小伙子在投注站的出现还真是对投注站的业务有了很大的促进作用，彩民们都愿意和他聊上几句，他话语不多，但总是给人很多启发，经常帮大家选号，彩民也开始逐渐改变了买彩方式，不是买了就走，而是开始在投注站停留一会儿，大家交流一下选号体会，即使有时小伙子不在，大家也习惯性的进行交流。

    （二）
    这不，今天是礼拜六，小伙子又准时在投注站值班了，一个已经和小伙子混熟了的老彩民老铁对小伙子问道：“小兄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帮我们选了不少好号，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呢？”老铁是因为号称‘铁杆儿彩民’被大家亲切的叫做‘老铁’的。
    小伙子微微一笑淡然答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老铁道：“那你是瞧不起我们这帮大老粗了？”
小伙子赶紧道：“大哥误会了，只是我觉得大家能通过彩票认识是缘分，不知姓名也很亲切，怎么敢低看大哥呢。”
    老铁道：“呵呵，就是吗，我说这么棒的小伙子也不会那样啊。”
    小伙子继续说道：“大哥你就叫我欧阳吧，我是复姓，叫名字更长。”
    老铁高兴的道：“恩，欧阳，好，咱们就算是朋友了，上次你给我出的号还真不错，中了４＋１的二百块呢，中午我请客咱把这二百块一起撮喽。”
    欧阳道：‘大哥啊，中个奖不容易，留着细水长流的投注吧，可以投一百注呢。”
    旁边的另一个彩民王三儿跟着凑热闹：“老铁请客，不容易啊，都说你是铁公鸡，不拔毛的啊。”
    老铁给了王三儿一拳：“我这是‘铁杆彩民’的老铁，你才是铁公鸡呢，再说了这二百块的号可是欧阳给我选的，我请可是应该的，嘿嘿，我还准备让欧阳给我选五百万的号呢。”
    韩姐插嘴道：“别看我是投注站的，还得告诉你，投注要谨慎，五百万毕竟几率很小啊。”
    欧阳道：“韩大姐说的对，大奖的几率毕竟很小啊，投注切记不可孤注一掷，投入过高，小可怡情，过则不当，一般拿出月收入的百分之五买彩票才算是基本正常，多了就过了，会影响自己的整体收入支出状态。”
    王三儿道：“那个啥，欧阳，你还分析的那么细啊？”
    欧阳道：“你听过一个笑话吗？”
    小文也来了兴趣，支起耳朵听着。
    欧阳接着道：“我从网上看的，说为什么这么多人买彩票？答案是因为穷人太多了，其实更重要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有这么多穷人？答案是因为这些人买彩票买穷了。”
    欧阳看着老铁和王三儿脸色都有点黯然，接着道：“毕竟现在高收入阶层还是少数人，大多是咱们这样的老百姓，不瞒你们说，我每次只买一注彩票，就是因为没钱，但没钱为什么还买，就是为了一份希望。”
    小文听欧阳今天说的多了些，就也插话：“欧阳你好，你干吗干脆就不要买呢，毕竟买彩票要花钱，还要花精力？”小文就差没说，你的精力花的还不是一般的多。
    欧阳似乎感觉到小文的潜台词，但没有过多辩解，而是对小文一笑道：“谢谢你的关心，小文姑娘。”
    小文心道：“原来他还是关注自己的啊，知道自己的名字。”
    老铁他们没那么多的心思，聊了一会儿又想买号了，就对欧阳说道：“欧阳，你看我在彩民报上听说，现在在你们说的那个网络上有卖什么缩水编号的东西，还有前两天有来推销编号的书的，你说这东西可信吗？”
    王三儿也来了兴趣，放下写号的纸笔凑过来道：“是啊，是啊，还有说包中多少个号呢。”
    欧阳笑道：“这让我想起光头卖生发精的故事了，你们想啊，要是有能包中大奖的技术，谁还会来卖，早自己去买大奖号了，你看凡是这样的事都会朝你要很多的服务费，那书也便宜不了。不过，人的生老病死都有规律，何况小小的数字，你追死一个号码，就不信不能中，最多是也是几万年的光境。”
    老铁道：“就是，就是。”说完觉得不对劲儿，看了看大家，小文、小灵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老铁一琢磨才明白了，他揍了欧阳一拳头道：“好你个欧阳，感情你逗我呢。”
    欧阳道：“玩笑归玩笑，从数学概率的角度还是可以找出一点点规律，比如35选7的玩法，那03、04、05、08、15、18、19这样的号就一般不会出，只是就算运用电脑把类似这样的号全排除，那号也是牛毛一样多，中奖还是偶然，所以不如心态平和一点，买彩本身,中奖就当意外,看开些吧，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小文听完欧阳的话心里颇感安慰，到底他还不是一个令人失望的人，于是说道：“欧阳说的好，我看了一个对联特别能说出这种心境，说的是‘
博弈靠运气，买彩量力行；遍观投注者，中奖能几人？
    大奖天外喜，小奖亦可欣；多是作贡献，心定气自平’你们说对不对？”
    欧阳听到小文出口成章，不禁对小文刮目相看，道：“小文姑娘说的精彩。”
    这时很少说话的许阿姨道：“小伙子你的各种理论才精彩呢，那你对有人怀疑彩票开奖的真实性有什么看法呢？”
    其实平时有不少买的多中的少的彩民都会有这个议论，尤其是彩票中心出了几次问题之后，这种议论就更多了。韩姐担心议论多了，她们几个也拿不出更合适的说法，就在平时尽量回避这种议论，今天看到欧阳在，许阿姨就趁机提了出来。
欧阳考虑一下说道：“是啊，在陕西出现刘亮的宝马案、湖北出现号球异物案、北京出现双色球案之后，不少彩民提出了质疑，对这些我也说不好什么。我相信福彩中心是真实的，虽然有时会出现错误，但不能全盘否定啊！”    
    老铁道：“说的好，咱以后啊，就是每次少买点，有那么个盼头，但也别当回事，买彩票就是让咱在无聊的时候有个念想，精神安慰一下就行了。”
    欧阳笑道：“铁老哥开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