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沉默是金

                          （一）
    杜老先生是本省著名的经济学教授，已过古稀之年，虽退休在家数年，但他并没有闲着。自从我国第一张冠名“中国福利彩票”的福利彩票于1994年发行后，他就开始关注这个新兴的事物了，并在权威经济杂志上，发表了数篇有关“彩票经济”的论文，影响颇为广泛。
    杜老先生的老伴也是经济学的教授，当年，她是杜老的学生，如今，他们相儒以沫已近四十载，身体健康，相敬如宾。他们唯一的儿子已在美国定居，本来儿子想接二老去美国安度晚年的，可杜老不愿意，他说他的根在中国，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家。现在，有一位乡下姑娘小红在杜老的家里，虽然她是保姆，但二老对她就像亲孙女。小红也是位聪明的姑娘，虽然她只有初中的文化水平，但在二老的鼓励和帮助下，她已经在自学高中的课程。杜老还答应小红，如果她能考上大学，杜老供她上。在杜老的家里，小红还学会了电脑，打字和上网她都很熟练。平时，二老的一些文件有许多都是小红帮着用电脑打的。
    今年，杜老的老伴也退休了。从老伴退休的那一天起，杜老买起了彩票，老伴知道杜老买彩票的意图，所以她对此也没有反对，而且觉着这样还增加了许多生活的情趣。
    福利彩票的五种玩法，杜老每一种都买，而且每次每种就买一注。
    每次买彩票，杜老都是和老伴一起去，在家编号的时候，也是俩人一块编。他们编号就像做游戏，有时小红也参与进来，特有意思。他们买的彩票也经常中些小奖，杜老从晚报上看到中奖号码后，每次都是让小红去领奖，领到的钱都归小红。开始小红不愿意要这些钱，可杜老说这钱是给她学习的奖励，让她买自己喜欢的书看，小红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这一天，杜老和老伴像往常一样来彩票投注站买彩票，小文迎上去说：“杜教授，您二老先坐，我给您打票。”
    他把写好的号码交给了小文，小文边打票边问：“杜教授，有许多人都说买彩票就是赌博，您认为呢？”
    “这是一种很偏激的说法，无论从理论方面，还是从具体操作方面，买彩票都不同于赌博，虽然它有一定的概率和运气的因素在里面，但它与赌博有本质的不同。”杜老很认真地给小文讲，就像在与学生讲课。他还想再继续讲，可老伴打断了他。
    “好了，老先生，我们该走了。”老伴拿着已打好的彩票提醒他说。她知道如果不早点提醒杜老，他能讲半个小时，这样会耽误人家生意的。
“好，我们走，这孩子好学，我喜欢给她讲。”杜老笑着边站起来边说。
    小文就是位好学的姑娘，她经常问杜老一些有关“彩票经济”的问题，学到的东西比当时彩票培训的时候还多，杜老毕竟是有名的经济学者。

                         （二）

    第二天的晚上，杜老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喝茶边看刚送来的晚报，最后他才看彩票的中奖号码。他看到“双色球”的中奖号码，觉着它很熟悉，他从衣兜里拿出昨天买的彩票一对，只是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接着对其他几注号码，其中“35选7”的中了10元。
    “小红，来，我们又中了10元，给你彩票，明天你去领奖。”杜老对正在厨房洗碗筷的小红说。
    “好的，杜爷爷，这个月您运气真好，都中了好几次奖了。”小红从厨房出来，边擦手边说。她接过彩票，看了看，把它放在了衣袋里。
    “小红，明天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书，买几本。”杜奶奶在一旁说。
    “行。”小红低头小声应道。
    杜老说：“如果钱不够了给爷爷说，我给你，别不好意思。”
    “不用了，钱够了。”小红赶紧说，停了停她又接着说：“爷爷，奶奶，没别的事我先回房间了。”
    “没事了，你先去吧，不要看书看得太晚了，早点睡。”杜奶奶关心地对她说。
    小红应着就进了房间。
    杜老和老伴看了会电视也进卧室了。
    进屋后，杜老拿出了那张彩票，平静地对老伴说：“这张彩票中了二等奖，大约有50万元。”老伴接过彩票看了看，问道：“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处理啊？”
    杜老说：“是，明天我再给彩票中心打个电话就行了。”
    “这个号码是按着儿子的生日编的，这钱是不是该给儿子？”老伴端详着那张彩票，商量着对杜老说。
    “不给他了，这孩子也算成功人士了，没有这笔钱，他一样过得挺好，还是帮帮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吧。”杜老缓缓地说。
    “说的也是，那我就把它放在盒里了。”老伴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它，把那张彩票放了进去，其实里面已有三张彩票了，也是已中奖的彩票，没有去领奖就直接捐给福利事业了。他们放着这些已中奖的彩票是为了留个纪念。
    他们也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就早点休息了。